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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观特朗普

整个世界都在研究特朗普。2016年11月9日之后,各国的战略研究机构和智库只能撕掉积案盈箱的希拉里报告,撸起袖子加油干。无论是否情愿,人们只能接受白宫的第45任主人。

正如他的真人秀节目一样,特朗普不循常轨、夸张浮诞,往往令人低估其意志和雄心。在推特上四处点火、“不耻下骂”的好战形象,更令各界难测虚实。这位沃顿商学院毕业的富家子弟,不是“五月花”清教徒的后裔,而是新大陆冒险家的精神传人。房地产上曾争雄长,名利场中抛掷此身,年少得志、中道坎坷、老而弥辣,特朗普并不是纸老虎。

然而,特朗普真的是世界秩序的颠覆者吗?虽然他是建制派的对立面,但是世界上没有单枪匹马的领导者。在科层制官僚体系里,任何政策都有赖于执行者的操作。建制既有玻璃天花板的刚性,也有缓冲器的弹性,即便政治强人亦难冲决罗网。新内阁中,此前对华尔街大加挞伐的特朗普,几乎聘用了史上最多的高盛高管和商界领袖,他所倚重的快婿库什纳更是商人中的商人。美国一位前政要即断言,没有一个成功的商人真的喜欢贸易战和冷战。

对于中国而言,选战前后,特朗普用辞尤为激切。不过,在克林顿小布什执政之初,中美亦曾有过紧张期,随着时间推移,共同利益仍然构成了双边关系的压舱石。诚然,过去中国出口赚汇买美债、美国借钱低价超消费的循环已被打破,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真的进入了零和博弈。当务之急或许不是做加法,而是减法,即通过改革去除那些阻碍双方共同利益的政治经济因素。

特朗普的复杂性格,对于各国确是考验。特朗普早年的自传《交易的艺术》近来重获流行,有两个细节很值得玩味:一是,特朗普对一位荒唐的合作者称赏有加,原因是此公面对壮汉威胁时不是退让,而是挥舞拳头口头反击,像驯兽师一样控制对手;二是,卡特总统卸任后向特朗普募集资金,开口便是100万美元。特朗普惊愕之余反而认定,敢于要价是卡特当选总统的关键品质。

1月20日特朗普正式入主白宫,不确定正在变得确定,碰撞与摩擦将次第出现,如何应对?美国前财长、高盛前CEO保尔森对中国的建议值得倾听:不着急,慢慢看(don’t jump to conclusions,wait and see)。

来源于 《财新周刊 2017年第3期 出版日期 2017年01月1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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