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张继伟 > 中产为什么焦虑

中产为什么焦虑

美国前财长萨默斯最近讲了一个“骆驼进帐篷”式的寓言。
 
一位美国普通工人,大约是按照三部曲接受全球化教育的:先是有人讲,我们的公司要到全球采购,你可能得换份工作,不过以后到处都是便宜的车和玩具——少干活多享受,听起来不错;接着又有人说,公司要把业务搬到国外去,不然就没有竞争力了——好像有些不对,可没有竞争力确实不成;最后又有人说,绝不能让公司都跑到国外去,我们要减税留住富人,但是要对你加税!——原因很简单,你跑不了。
 
入情入理,环环相扣,结局无法避免——这像不像希腊悲剧?那么问题来了,全球化的福音为什么没有公平地落在每个人头上?
 
原因在于每个人的初始条件不同。了不起的盖茨比说过,“每当你要批评人的时候,要切记,这个世界上的人并非都具备你禀有的条件。”能够做到全球套利的只是少数机构、少数行业和少数人。当这些少数派长枪大戟地动员起可移动、可贸易的资源,不可避免地会对普罗大众产生降维攻击的效果。由于初始资源过于菲薄,很多人甚至连自我调整适应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直接打入底层。
 
互联网与生物科技的进步,也在讲述同样的故事。机器算法、智能投顾、远程教育、精准医疗,大量传统技能的工作正在被取代。一方面是机器替代人,固有的知识体系在加速折旧;另一方面是头部为王、赢家通吃,市场结构剧烈调整。各行各业层次分明、各安其位的秩序被无情拉平,过去寄生于各个断层的二三流甚至不入流的服务提供者,不得不告别舒适区。《世界是平的》举过例子,全球化+互联网,人们甚至可以出口“理发”——发型设计全球供应,终端的理发师彻底沦为体力劳动者。一如冰川期降临,大量物种正在成批次地消亡。
 
在此,国内为学区房而奋斗的中产们终于迎来了“好消息”,那就是他们的焦虑并不是孤独的:作为过去的稳定器,全世界中下阶层的社会革命远比人们想像的更为迅捷和广泛。特朗普上台,英国脱欧,贸易保护来袭,民族主义狼烟四起,怎么办?
 
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埃里克·马斯金的建议是加强社会培训,把全球化的掉队者拯救回来。萨默斯的药方是通过国际协作管理竞争性贸易政策,以免“杀价”过猛。无论如何,全球化和科技进步的战车隆隆向前,已然是人类不能摆脱的宿命。对于个人而言,除了自求精进,别无选择。
 
来源于 《财新周刊 2017年第13期 出版日期 2017年04月03日
推荐 11